專二期范排對於犯錯的同袍都會給個上訴的機會,馬上給我說出十個理由。只要能說出十個理由就免罰。十個理由那還不簡單,隨便糊扯瞎掰也能說出十個理由,那就錯了。當范排說:強辯的不算是理由!那會被罰得更重。相處久了之就能抓住個性,犯小錯被抓包就直接說我知道錯了。反而只會換來一句:那以後不能再犯!


  范排,也就是把我從連部帶回班哨的人。當時他是連上最菜的排長,也是唯一的一位志願役的排長(當時輔導長與其他排長都是預官)。許多公差、岸勤、夜行軍,大都是由范排帶隊。在一次每連需派出25名公差加上一位帶隊軍官的工程(基本上帶隊官都只負責動口而不用動手出力)。其他連都派出26名,本連就只能勉強湊出25名包含帶隊官。一到營部集合,只見那綽號狗屁混混的高副營長出來清點人數,然後就開罵:第二連為什麼少一名兵?范排上前報告:派不出人員!副營長就指著范排說:你做不做,「做」!回答的響亮乾脆。


  那次工程做什麼忘記了,只記得我們進度比別連快,當別連帶隊官用嘴巴喊著:「快做、快搬」的同時,排長不發一語與我們一樣只穿著草綠內衣一同揮汗工作。雖然辛苦,但是大家確都沒有一點報怨聲,因為排長做得跟我們一樣多。


  范排有個壞習慣(對我們來說應該算是好習慣),使得他與其他軍官關係處得並不融洽。當部隊在中山室開飯,他會起身巡視士官兵各餐桌,菜吃光的、飯不夠的,他就回到長官桌向其他長官們問聲:「還用不用?」。長官桌每桌只坐3~4位,飯菜量又多,長官桌吃不完是倒掉養豬,而我們總是吃得盤底朝天。


  范排向其他長官們問完「還用不用?」然後就把長官桌飯菜端到我們桌上來,這小舉動在事隔二十幾年後,有許多同袍都還記得。

  長官們吃飯本來就是細嚥慢嚼,不像我們都是一群餓死鬼投胎。尤其是吃早餐,值星官會宣佈用餐時間還有X分鐘,部隊又得趕著集合出公差。


  長官他們都還沒吃飽,那范排就過去問「還用不用?」就把所有食慾都給趕跑了。聽見其他長官私下抱怨,以後吃飯要跟部隊比快了...。


  還要繼續用餐要講阿!是他們說:「不用了」,我才端走的阿!...范排說著。


  范排也常被那正期連長ㄠ,有回晚上與范排一同外出查哨,在村莊內巧遇連長也出來查哨。連長笑著對范排說:「天氣那麼熱,喝杯冰啤酒一定不錯...」。范排隨口應著:是阿!是阿!就離開了。


  范排直接跟我說:「誰甩他」。范排回到班哨就說:「全排準備機動,連長一定會機動。」我還懷疑著,連長會為了冰啤酒機動嗎?果然,沒多久電話響起通知第二排機動。而那一次機動我們早已經準備好了,讓連長找不到任何缺失!


  幾天後的晚點名,連長點到范排的名字,范排舉手答「有」,連長偏就不點名下一位,顧左右而言他(規定是點到下一位時,手才能自動放下)。當范排的右手自動放下時,連長臉色大變...。黑到不行的范排,雖然把我們整排都染黑了,大家都還是支持他,畢竟大家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曾開玩笑對范排說:連長會記仇,哪天會將你的少尉給拔掉...

  開玩笑!他說拔就拔,我肩上的階級又不是他給的,我軍校畢業證書上,蓋的又不是他的章!


  軍隊每到一個新駐地,會因為實際狀況需要做許多的示範。部隊移防回大坪頂也曾經做過吃飯示範,合菜改用自助餐盤,全旅派員來參觀我們吃飯。上級指名我們第二排要搞個衛兵示範,當然又是我們七哨風水佳、地點好。作戰官,外號「修怕雞」的他,走到那裡就跟人鬥到那裡,而且還是出名的龜毛,國罵、台罵都琅琅上口。

  作戰官命令排長也得全副武裝加入預習,作戰官出了許多特殊狀況刁難排長,排長就從頭到尾被叮得滿頭包。一整天示範預習作戰官都不滿意,就這樣跑上、跑下拖到太陽都快下山。全員還在七哨前被罰立正站好,聽著:豬阿、狗阿!豬狗不如!作戰官嘴沒有停過。排長聽得受不了就自動轉身回到坑道排部。


  作戰官也氣得直跳腳說:「馬上把排長叫上來,不然今天就辦他...」。

  班長下坑道請排長上來,汗水依稀在眼眶打轉,還是得敬禮入列繼續聽訓。


  作戰官罵了一天大概口也渴、肚子也餓了,今天就到此結束,明天早上再繼續。敬禮解散,大家鬆口氣紛紛回坑道卸裝。排長將他的六五步槍就丟給我,回頭還對我說了一句:「要清槍」!就轉身回排部。

  清槍!!念頭一閃,莫非...。真的是子彈已經上膛,那不知死活的作戰官,差點今天晚上差點沒飯吃,只能吃子彈。


  排長,「為什麼將子彈上膛」說出十個理由...殺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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