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中,提到正在整修中的欽月殿。問起歐吉桑廟裡面供奉的是那尊神?我一來就想去進去參拜,可惜廟門關閉著!歐吉桑站起身說:「走,我帶你進去」。歐吉桑拿出隨身攜帶的鑰匙打開廟門,內部比起當年金碧輝煌寬敞許多。歐吉桑說了:「各尊王爺神像都請去安金身,還未就座,不在廟內!」我還是在神桌前誠心一拜,感恩的心情就像二十二年前將要離開金門一樣,非常感謝各尊神明保佑,佑我平安!  

  說好只是吃個便飯,我才願意留下。歐吉桑確趁著我還有一些夕陽餘光去尋找八哨時,已經請阿芬海產店,煮來三道料理,糖醋黃魚、蒸螃蟹、石蚵煎蛋。歐吉桑說:「這沒什麼,魚他們自己釣的,很省啦:::」,看著好菜排上桌,才覺得肚子真的餓了,中午一下機,雖說心情興奮,也有點近鄉情怯,一路從山外逛到復國墩,就忘了吃中餐。  

  歐巴桑到海灘採石蚵,稍晚才回到家。當我們三人一起吃著晚餐,聊到一同認識的人與事,許多同袍戰友的人名都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當年的綽號與長相。談話中,那金門特殊的說話腔調,現站(住)在那裡?話尾語的(正是):::依舊不變。「不要客氣,自己來」,歐吉桑與歐巴桑熱情款待的催促聲,煮回來這是要吃的,那螃蟹我們牙齒已經咬不動了,全是給你吃的!哇:::好久不見了,金門人熱情依舊不減。  

  吃飽飯後天色已晚,歐吉桑問起晚上站(住)在那裡?夏興:::、下坑:::,說法不同,但是我們知道是在說同一個地方。頻頻催促提早上路,晚上視野不良,車騎慢一點:::。晚上將近七點三十分留下名片,起身告辭,請兩位老人家有到台灣來玩,再打電話與我連絡。歐吉桑說著:「我三十年沒去過台灣了」,並且說著要我常回來走走看看。會的!只是下次何時再回來金門,我不敢說:::。  

  村內早已經不再有燈光管制了,戶戶燈火通明,臨行前又來繞到欽月殿旁空地,注視著北碇燈塔發出來的微弱光亮。當年那道幾秒一閃爍的光點陪伴我度過數百個夜晚衛兵,四周一片漆黑下,那不只指引船隻方向,也指引著我們回家的方向。
當晚光點顯得渺小了許多,到幾乎看不見。欽月殿屋頂上的裝飾燈泡與明亮的路燈,早已經搶走了北碇燈塔的光彩。  

  離開復國墩後,機車就直向料羅碼頭而去。夜色中,環島南路車輛稀少,循著路標指示來到碼頭前崗哨。崗哨內是一位身穿警察制服的值勤者,出面就把我給攔下,管制區不准進入。想看看當年岸勤工差地點與七十一年所做的候船室現況,希望又落空。  

  回到山外,先到金龍攝影拿早上所拍的金門留念照片,坐在太湖旁椅子上欣賞夜景,又拍了鋪滿金色流水的山外圓環,最後才回到民宿地點││夏興。那一晚與吳先生聊起這金門二十多年來的差距。吳先生說:不但時代環境變了,連最基本的軍民互動關係都淡了,沒了:::。  

  吳先生說起當時他們經營那全年無休、全天候營業的小店,店內各軍種人員進進出出,一天二十四小時大門從沒有關過。阿兵哥們的大小生活瑣事,小店內都能一手包辦,稱當年小店為現代「7│11」或「萬能商店」真的一點也不誇張!  

  拿出今日所有的收穫與吳先生分享,吳先生也找出一張,早期金門日報的剪報,上頭印有今日電影:僑聲、中正堂、藍天、海光、國光、南雄、金東:::,共有十二家戲院名稱,記憶中的金門戲院差不多全都到齊了。
吳先生並將此份剪報送我留念,又是此行一項收穫。

  十八日午夜,開始下起陣雨,那夜我沒有一點睡意,靜靜躺在床上看著我帶來的昔日照片想著往事,想著金門現況、想著明天行程、想著照相館、小店、戲院...還能剩下幾家?迷濛中知道雨停了、雞啼了、天空泛白了!



   一大早在吳老闆帶引下,來到夏興與成功海域看著廢棄多年的海防據點與工事,意外的在海灘一顆數十噸的大礁石上發現,上頭很工整的字體刻著「澎湖」二字。看得出來完成這兩個字需要耗費一些時日,這「澎湖」二字為何會出現在金門?不解。我猜想是不知那一個年代構工的澎湖兵刻字留念吧!就像是當年的我們一樣,不管大小工程完成後,總會找個小角落留下梯次與戶籍地。也許此人也正想重訪金門,回來找尋「澎湖」這兩個字。  

 



  八點不到,我已經在山外第一軍郵局外面等候,這也是此行目的之一,報載金門第一軍郵局將於今年九月裁撤:::。今天週日軍郵局只對外營業半天,然而週日也是軍郵局最忙碌的時候,民眾、軍人寄包裹、領信:::。從台灣帶來百餘封首日封與明信片,臨行前又有幾位朋友相託,再加上昨日購買的金門風景明信片與在軍郵局購買的莒光樓明信片:::,滿滿的一整個手提袋,總數大概有兩、三百張以上!承管理員與櫃檯人員大力幫忙,葵戳與風景戳都蓋的很順利,特別是當天百忙之中還插空幫我蓋葵字戳的郵務先生,看他忙得不可開交,真是感謝!現在應該很少有機會,可以讓您連續蓋個數百個戳,那天您手腕應該還好吧!:::。  

  十八日早上,天候不佳,所有來金班機嚴重延誤。我這趟金門行程的背後推手,曾經服役於花崗石醫院的王先生,也在延誤之列,來自台北的王先生與夏興吳先生都是熱衷於舊據點保存工作,並積極推動「金門地區廢棄軍事營區之再生利用」這也是王先生他今年第二次來金拍攝舊據點。  

  午後王先生才順利抵達機場,接機後我們三人隨即趕往庵前幾個砲兵舊據點拍照存檔,據說那裡的據點即將改建成垃圾分類場。接著又到古寧頭幾處砲陣地攝影,據說那裡的砲堡將改建成藝術館!看著四、五十年代的砲堡,看著它建於勤儉建軍時期,還是使用拆下民宅的建材,看著它的部隊番號,它的標語,它的整建誌:::,我們所看到就是一部火砲陣地興建的歷史。 

 

 

  除了拍照存檔,吳先生還有一項重要工作,那就是拓碑,碑文、整建誌、反共標語:::,這些早年在金門到處可見的東西,確也是破壞最快的。就如隔天在漁村看著面對著海岸線那道國旗牆,牆兩側上的不管是什麼文字,好歹都是歷史的痕跡,地方政府何苦就急著用油漆刻意的去掩飾!  

  舊據點的吸引力,我當時才開始瞭解。原本此行的目的只是想看到二十幾年前我曾待過的據點,我曾做過的工程,這種東西金門放眼望去遍地都是。再大型、困難的工程,先前早已有前輩做過,再深、再大的坑道也早已有人完成,而我確還只停留在我那個時代!保存戰地史蹟,我們除了拍照還能做些什麼?

  午後,再前往東北海岸、洋山、田墩海堤、榮湖、金沙水庫、東美亭:::,看著那一段敲了數週碎石所完成的平坦道路。下基地時住過的蔡店、東蕭,懷念的沙美戲院、陽宅、金東戲院、屏東師部、龍陵湖、鵲山八二三紀念碑:::全都還在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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