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尋找服役時的回憶,七年來返金十餘回幾乎走遍金東各據點。看著昔日熟悉的據點快速被毀滅,戰地史蹟不斷消失,我們曾經對金門有關單位大聲疾呼,現在不保留、明日一定會後悔。同時間也不斷在網路上召集老兵返金團,集合各年代、各守備區的軍友返金尋找回憶。同樣的,我們也是對軍友大聲疾呼,今天再不回來看,或許明日就會消失!一旦據點消失了,用再多的眼淚與懊悔都將無法喚回回憶!返金團成員中就曾出現過幾位馬祖兵。


這幾年金門所辦的碉堡藝術節與馬祖所舉辦的:歡迎老兵回訪、據點就是我的家...等等活動一相比較,金門對於戰地史蹟維護與協助老兵返金找家,做法與態度上已經落隊甚遠,有一段長距離需要努力跟上!


十月初,大部分是金門兵的我們,參加猛沃營參一兄所召集的返馬團。行前除了馬防部已公怖的活動行程,萬平操演實彈射擊、搭乘裝甲運兵車、武器展示...。此行更是意外驚喜不斷,只需簡單的申請手續,梅石240砲陣地可以為我們十餘位觀光客參觀而開放。路經未開放營區,只要不拍照,衛兵也允許我們可以通過營區,不必再繞遠路。反觀之前我們所辦的返金團,曾經連續辦三年,也申請了三回參觀金門擎天廳,都在依規定行前一個月前準備所有軍友資料傳給有關單位。結果整團人都已經到了金門,確被依不同理由告知,無法開放參觀!


今年我利用春節假期返金,終於不必經過申請,只憑身分證就可以進入擎天廳參觀。但是短短三十分鐘的參觀行程,卻強制要我們看著與擎天廳歷史毫不相關的風獅爺影片。只留下短暫的時間,連好好拍幾張照片的時間都不夠!問自己還會想再邀集軍友申請去擎天廳嗎?不了!這種只安排看戲的行程,在還沒改善前就免了。


到馬祖參訪是動態的、讓遊客們有參與感的活動,我們可以實際轉動火砲高低、水平機、開啟砲閂。可以拿起砲操工具練習如何就砲、踢砲操,而不是只能遠距離觀賞,外行人完全看不懂的動作與砲操術語!馬祖廢棄據點除了平封戰啟,幾乎都是敞開大門歡迎參觀。在勝利堡,外觀還是那褪色的早期迷彩,沒有看見任何現代化不必要的裝飾,它就保留住據點的原汁原味。


再反觀金門廢棄據點,即使已經撥交給其他單位,就一定非要整成跟新的一樣,整得讓我們看得都只能搖頭嘆息,這是我們三十年前的老家嗎!還是打掉重建的樣版吧!?每座碉堡都被改建成一個模樣!金門也很奇怪就連已經公告,確定要被拆除據點,還會在周圍架上蛇腹型鋼刀刺網、圍上浪板、封碉堡、封哨所、再立上一面警告牌子,本區屬於軍事管制區...。


即使營區已經被怪手打得只剩下一塊塊的土方,這警告牌子居然還沒撤走、還繼續在管制。懷疑這是在管制營區整座被搬走,還是在管制我們的軍旅回憶?軍旅回憶是無價的,我們專程回來見碉堡最後一面、只為看家一眼的機會都不給,情何以勘!


馬祖兵的確是比金門兵幸福許多!馬祖老兵回訪是受到歡迎,馬防部高級長官更是親切友善的主動打招呼,此行每一位團員還收到馬防部紀念章。而金門兵返金確是處處受到排斥,幾年前金防部長官也曾經主動來打招呼,確是來警告我們不要隨便趴趴走,當我們都是來金門做賊。我承認!我們真的是來金門做賊...就只偷當年回憶,太新的我們還不要。一樣抽中金馬獎、兩樣情!


一樣都號稱是戰地,保存戰地史蹟金門口只是口頭說說,馬祖是用實際行動,馬祖戰地史蹟保存比金門好上太多。大部分標語依舊保持完好、還有幾處新建,立體的陽體字油漆得紅白分明、鮮明艷麗。在南竿四維村找到的老標語:壯志餐食朱毛肉、笑談喝飲俄寇血,幾年前在書本照片上見過,想不到現在居然還存在!雖然有幾個字因年代久遠而崩塌,也不失當年的豪情壯志。


在北竿芹壁,民宅上的標語也成了觀光客相機鏡頭的焦點。再反觀金門?!塗掉民宅牆上的標語、抹掉殺朱拔毛、反攻大陸,再塗去馬山播音站前的標語:瓦解匪軍士氣、宏揚大漢天聲。緊接著漁村漁港國旗牆上:以三民主義統一中國也不見...。這就是金門對待戰地史蹟的做法,除之而後快更凸顯地方政府的駝鳥心態!


馬祖的民、政、軍是充分合作、各取所需,而金門則是相互對立、暗中較勁的。一樣是38年國軍撤退駐守,一樣的實行戰地政務,一樣的歷經裁軍,一樣的都想往觀光業發展,確是造就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戰地芬圍。馬祖旅遊業天生體質欠佳,一天只有幾班小飛機往返台灣本島與一航次臺馬輪,仍能感覺到是生氣蓬勃。


猛沃營參一兄說得好:金門、馬祖幾十年來並稱金馬,好像是平平大,其實差很大。土地面積就差了五倍,生活水準與地方建設也有相當差距;軍管時期金防部是軍團級上將司令官,號稱統領十萬大軍,馬防部只有軍級中將司令官,下轄不足三萬兵勇。這幾年,金門縣坐擁金門酒廠,年收益數十億,卯起來建設;馬祖只能靠中央政府補助,連想買一條新的台馬輪,爭取了幾年都還在紙上;人家金門有國家公園,馬祖是國家風景區,當場就矮了一級!


但是窮人家有窮人家的方法,夏季天氣、風浪相對平緩的時節,連江縣政府與馬祖國家風景管理處推出多項主題活動,針對不同族群設計內容。只要你來,機船票、住宿優惠,再送你旅遊消費卷與紀念品,軍方也開放營區據點,跳砲操、打萬平給你看...。


最後不得不承認,馬祖行三天兩夜,確實比我返金十餘回所看見得更多。尤其萬平操演實彈射擊,規模雖然比不上當年的防護射擊,能再聽見已經絕響28年的50機槍怒吼聲再現,就值回票價。當晚隨風飄來一陣陣曾經熟悉又已經陌生的火藥煙硝味,至今仍是久久難忘,感觸更深!金門兵被邀到馬祖可以是大方做客,也希望哪天馬祖兵能再被邀請到金門來,不必再低調還被當成來做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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