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國坑道內有多個放置口糧、罐頭的凹洞



  軍中規定糧枺是要翻堆,所有物資都是如此,需保存一定的戰備存量。新的米、罐頭、口糧運到了庫房,才能把最舊的,即將過期或是已經過期許久的拿出來發到各班哨。


  發到各班哨我只見過木條箱內裝著兩個鐵皮桶的軍用口糧與鳳梨罐頭。勤儉建軍的年代,即使糧枺士發下來食用期限早已經過期了,我們都還是不能吃,因為坑道內還有過期更久的戰備糧食要先消化掉。


  當年坑道內的射口不是現在這種鐵製船艙水密窗,也沒有開關把手可以由內扣住。那時的射口較大,就整個人可以直接伏進爬出射口,清掃射界、整理工事、加強阻絕、下海灘...。那是兩吋厚重長方型的水泥板,由內往外推正好堵住射口。又怕水匪上岸推開水泥板由射口摸進坑道來,在射口架槍的平台我們就用整箱的口糧或是罐頭去堵上水泥板。箱子後會放上幾個空的鐵罐子,只要聽見有鐵罐子落地聲響,就是警告我們射口水泥板有被推動了!



  報到不到一個月,陣地關閉回到班哨,吃了一罐由擋住射口退役下來的鳳梨罐頭。到了半夜肚子絞痛難捱,一定是那箱超過期限很久的鳳梨罐頭,鐵罐外觀都已經生銹還凸起變形,不過班哨內每個人都吃了,怎麼他們都沒事!只能說我初來報到,腸胃磨練不夠還不能抵擋百毒不侵。班長搖電話向連長報備(陣地關閉外出需報備),就由兩名老兵(1298T的陳朝、1302T的添仔)陪同,我是緊抱著肚子蹣跚走到營部旁的衛生排。


  衛生排在營部連前,么四堡斜對面是一座地上碉堡。燈火管制下四周是一片漆黑,拍門又喊了幾聲醫官,才聽見有人出來應門。進入碉堡有微弱的燈光,只見到一位披著小夾克的士兵坐鎮。醫官?心裡想著...。桌上瓶瓶罐罐十幾種藥,那位衛生兵聽完症狀,已經各倒出幾種白色藥丸:「每種各吃一顆...」,立即吞下藥丸,又拿了幾份。在回程路上,許多疑問向老兵請問:衛生排不是應該要有醫官嗎?「我從沒有看過!就算有,你這小毛病,醫官他也懶得半夜起床,你以為這裡是臺灣的醫院」。


  那衛生兵會不會拿錯藥?「應該不會,你沒看到,軍中的藥就那幾種,每種藥丸上又都有不同的數字編號」。那藥吃了會有效嗎?「至少不要花錢,若吃了沒有效,明天再到小店買藥吃」。衛生排,在金門就只去過那麼一次。那藥,果然有效,那整夜我幾乎都是蹲在交通壕旁的野戰廁所!


  一早班長命我在班哨內休息,早點名就幫我報了病號。當天要到料羅建候船室的工差人數眾多。每班哨只能留有兩名衛兵,不能有留守。一整個早上我都在坑道內沉睡,中午吃完伙房送到的便當(沒有留守到伙房拿便當),精神逐漸好轉,起床寫了幾封信。


  下午走上到哨所前,見那兩位老兵站了一整天也很累了。我自願提出幫忙站衛兵,反正我已沒事,也需要曬曬太陽。接下衛兵戴上裝備才站不久,遠遠就看見連長往這裡來,按慣例持槍禮問聲:「連長好」。連長在附近看看海面狀況,檢查防衛武器後就離去。


  據班哨戰友事後轉述,當天晚點名有個狀況,連長點到我名字時,班長依照早上早點名所報,說我是病號。這一來連長就有話說了:人明明就在7哨站衛兵,你說是病號...。你們這哨就比較特別,規定是只留兩名衛兵,你們就會找理由留三名...。


  當晚所有人回到班哨,班長就很火大嚴厲指責:「病號就是病號,你自做聰明,去站什麼衛兵!」現在好了,連長認為我們班哨是虛報病號,以後7哨會被釘得死死...。我多做解釋也沒用,事情怎麼會這麼湊巧就被連長看見,很自責!連累了班哨所有人。白天那兩位老兵幫我說情,班長才沒有繼續發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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